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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文学第10期|毕鹏程《洪流》第三章 上

作者:    信息来源:    发布时间: 2025-11-20

沉闷的雨声如同大地的哀鸣,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在徐家沟村的村口,村支书徐长山和妇女主任马艳玲带领着几个村民正在紧张地忙着转移受灾群众。众人在听到公路上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徐长山拍了拍大腿,高喊道:“不好,南头好像出事儿了!”
马艳玲秀眉紧蹙,跟着说道:“我也听到动静了,像什么大件的东西掉到河里了,不会是车吧?”
马艳玲的丈夫肖庆海站了出来,说道:“现在镇上不是在搞交通管制吗,车都拦住了,哪会有什么车会往咱这边来?”
然而,那轰鸣声带来的不安却始终萦绕在徐长山的心头。这位年轻的 村支书当机立断:“走,咱们去南头看看,不管是啥情况,都别不当回事儿,万一真有车掉河里了咋整。艳玲,你们留下继续转移村民。庆海,跟 我走!”
众人纷纷点头,徐长山带着肖庆海毅然决然地奔向那如注的大雨中,艰难地沿着公路向南走去。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浑然不顾。呼啸的狂风吹得他们的雨衣猎猎作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当他们靠近河边时,只听见河水的轰鸣声如同万马奔腾,震耳欲聋。徐长山紧张地四处张望,突然,他的目光被河中的一个黑影吸引住了。“看,那是啥玩意儿?”
肖庆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徐长山掏出手 机,打开手机里内置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雨扑灭。他的手有些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雾太大了,看不清楚。小心点,咱俩过去瞅瞅。”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河边,脚下的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泥泞不堪,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在走钢丝一般。河水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让他们的心跳愈发急促。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黑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徐长山的眼睛猛地睁大,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寒意。
“是一辆车!”他惊呼道。
肖庆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可咋办?车里有没有人啊?”
徐长山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知道现在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可能决定 车里人的生死。他毫不犹豫地划开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喂,是消防队吗?我们在徐家沟村南边一公里的河里发现一辆被困的轿车,情况紧急,快来救人!”
挂断电话后,徐长山和肖庆海焦急地等待着救援人员的到来。面对被困的车辆,手无寸铁的二人无计可施。他们不停地踱步,心中充满了担忧。
大约过了20分钟,远处出现两道明亮的光束,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徐长山的心中涌起一股希望,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奋力奔向公路旁。那公路靠近河床的半边早已塌陷,形成一道长长的深坑。徐长山打开手机内置手电筒,激动地朝着来车的方向挥舞。很快,三辆消防车停在他们面前,带头的是白林县消防救援大队大队长沈福临。
沈福临飞奔下车,打开强光手电筒查看了现场的情况。只见河水已灌入车内,倾覆的轿车在河中摇摇欲坠,情况十分危急。
“准备救援!”沈福临一声令下,十几个消防员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穿上救生衣,系上安全绳,拿着救援工具,朝着河边奔去。徐长山和肖庆海也想帮忙,但被沈福临拦住了。“你们在这边等着,不要靠近!”
消防员们靠近轿车,河水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身体,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试图撬开车门,但车门被河水紧紧地压住,无法打开。
“破拆!”沈福临再次发出命令,消防员们果断行动,拿出破拆工具冲向轿车。河水如凶猛的野兽一般,张牙舞爪地不断拍打着消防员们,但他们稳稳地站在那里,双脚如同扎了根一般,任凭河水肆意冲击,他们的身躯都纹丝不动。破拆工具与车门的碰撞声在河水中回荡,每一次撞击都凝聚着大家救人的决心。
车门在河水的重压下紧紧闭合,破拆工具一开始似乎难以找到着力点。但是消防员们没有放弃,他们不断调整角度,汗水混合着河水从他们的脸上滑落,那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经过一次次的尝试,车门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消防员们一鼓作气, 终于将车门成功打开。大家迅速救出被困的三人,原来是陈洪斌和两名辅警。他们早已溺水,个个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然而值得庆幸的是,生命的火焰依旧在他们身上微弱地燃烧着。消防员们立刻将他们抬上担架,紧 急送往白林县人民医院。
在去往医院的途中,陈洪斌呛出了好几口脏水,稍微恢复意识的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夏……夏,夏县长,夏县长……”
沈福临赶紧联系了响木派出所所长段连友,段连友火速赶往路口,只见执勤民警用手机反复拨打着一个号码,却始终提示无法接通。
段连友问道:“你在给谁打电话呢?是夏县长吗?”
民警焦急地回答道:“是的段所,但是夏县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他的车是在陈队前面过去的,刚刚我们联系了徐家沟的几个村干部,他们都说没有看到过夏县长。”
周围其他参与交通管制的民警也纷纷用手机拨打着夏玉石的电话,却仍是无法接通。段连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坏了,夏县长有危 险了!”
接着,段连友赶紧拨通了指挥中心的电话:“指挥中心吗?我是响木派出所段连友,夏玉石县长在徐家沟村遇险失联了,请求火速救援!”
很快,县里派出了多股力量参与搜救。应急、交通、公安和消防等部 门和响木镇民兵组成了一支近千人的搜救大军,陆续开赴徐家沟,连县里的主要领导也抵达了搜救现场。
一时间,救援车辆的警笛声与发动机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数架无人机 沿着徐家沟河向下游盘旋,铲车挥舞着铁臂,为搜救行动开辟着前进的道路。所有人对着被大雾笼罩的河水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夏县长!林森!你们在哪里?”那声音在风雨中颤抖,仿佛是绝望之人最后的挣扎。他们发疯似的在泥泞中四处搜寻,每一步都陷在厚厚的泥浆中,却又急切地拔出来,继续向前。那一声声呼喊在风雨中显得如此无力,如同被狂风骤雨轻易吹散的落叶,消失在茫茫的天地之间。
雨水无情地打在脸上,冰冷而刺痛,混合着泪水和汗水,缓缓流淌。 那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让人分不清是雨水的冰冷、泪水的苦涩,还是汗水的疲惫。此刻,悲伤如同沉重的枷锁,紧紧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周围的风雨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力,让他们的心沉 入无尽的深渊。
“乡亲们坚持住,咱一定要找到夏县长他们!”响木镇响木村民兵连长宋世涛咬着牙说道。他一边在泥泞中艰难地前行,一边不停地呼喊着夏玉石和林森的名字。脚下的泥土仿佛在故意和他们作对,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众人苦苦搜寻了一夜,直到天亮,依然没有找到夏玉石和林森,也不知道他们乘坐的车辆被埋在了哪里。疲惫和绝望笼罩着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焦虑。在这漫长的一夜里,他们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煎熬。
响木镇副镇长杨天龙来到河边,对正在搜救的民兵说道:“大家先停下来吃点东西吧,现在南江市里的领导也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还带来了市里的蓝箭救援队,一会等救援队来了,咱们再继续找!”
说罢,几个民兵从他身后的车上搬下来一些面包和火腿肠,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默默地接过这些食品,机械地咬着,却如同嚼蜡一般, 毫无滋味。他们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河水,心中的担忧和焦虑丝毫未减。
晨雾中,南江市的领导带着蓝箭救援队赶到了现场。蓝箭救援队队员 们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他们迅速与现场的搜救人员进行沟通,了解情况后,立刻制定了更为科学的搜救方案。
无人机在空中进行更细致的搜索,发出的嗡嗡声仿佛给众人带来了一 丝希望。救援队专业的探测仪器也投入使用,试图在厚厚的泥浆中寻找生命的迹象。搜救人员再次振作精神,跟着蓝箭救援队一路沿徐家沟河而下,继续展开搜寻工作。
徐家沟河此时的景象宛如一幅末日画卷。湍急的河流奔腾咆哮,掀起浑浊的浪花,水花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蓝箭救援队队长神色凝重,大声喊道:“大家都仔细点,任何一个角 落都不能放过!”
队员们齐声回应:“是!”
终于,无人机操作员在河道下游不远处发现了那辆落水的警车。然而 让大家深感痛心的是,夏玉石和林森并不在车上。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的心情沉 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位年轻的救援队员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在哪里?”
旁边的老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咱们接着找!”
在救援现场周围,聚集了许多闻讯赶来的村民。他们有的默默地为救 援人员加油鼓劲,有的则自发地为救援人员送来食物和饮用水。
大家从黎明一直搜寻到傍晚,却没有任何收获。救援队员们的身体和 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队长看着队员们,斩钉截铁地说:“兄弟们,咱们不能放弃,只要有 一丝希望,咱们就得继续找下去!”
“队长,我们明白!”队员们回应着,眼神中透露出不屈的光芒。
一位队员一边搜索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夏县长、林警官,你们一 定要撑住啊,我们一定会找到你们的。”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依然继续在河流中仔仔细细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期盼着能有奇迹降临。沿着河岸,所有队员一寸一寸地排查,每一块石头、每一处漩涡都不放过。
“这边看看!”“小心脚下!”队员们相互提醒着。
一位队员不小心滑倒在水中,被同伴迅速拉起,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说:“没事没事,来,继续!”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大家心中的希望就黯淡一分,但他们的脚步却没 有丝毫的迟疑“这水流这么急,他们会不会……” 一个队员刚说出这句话,就被另一个队员打断:“别瞎叨叨,不会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更大的困难,但救援队员们丝 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队长喊道:“打开手电筒,继续!”手电筒的光束在 黑暗中晃动,仿佛是他们心中那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付出一万分的努力!”队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回荡。队员们咬着牙,在冰冷的河水中坚持着,他们的身体早已麻木,但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他们知道,每多坚持一分钟,就多一分找到夏玉石和林森的希望。
孟昕坐在家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淅淅沥沥的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林森昨晚走得如此匆忙,电话也未曾往家里打过一个,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种种不好的念头。
平日里,只要林森在工作,孟昕是从来不给他打电话的。如今她终于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拨打着林森的号码,每一次听到那冰冷的“无法接 通”的提示音,她的心就像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她的手开始颤抖,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紧紧地握住手机,仿佛那是她与林森之间唯一的联系。
她心乱如麻,却强装镇定地早早将两个孩子哄睡。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试图分散一下注意力,但电视里的画面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模糊, 她不停地切换着频道,却找不到任何能够让她安心的内容。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她急忙打开,看到是小区业主群里有人转发关于响木镇泥石流的消息,其中提到有2人失联。孟昕的心跳陡然加快,她仔细地查看消息中的每一个字,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林森的线索,但消息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失联人员的身份。
孟昕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她用颤抖的手指在群里询问是否有更详细的消息,但没有人能给她一个确 切的答复。她又打开其他的社交软件和新闻应用,疯狂地搜索着关于响木镇的一切信息。
孟昕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与林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他们初中时相识、长大后相恋到结婚生子,每一个瞬间都那么 清晰。她想起林森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给孩子一个深情的轻吻。但这一次,他却连一个电话都无法接通。
“唉,这个家,可真难回啊!”林森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始终在孟昕的耳畔回荡着,她只希望这句话不要成为谶语,盼着林森能马上回到她的面前。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夜,心乱如麻。
她终于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林森的同事打电话,但大多数的电话都没 有人接听,只有少数几个同事告诉她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让她不要太担心。孟昕听了这几个同事的搪塞,更加心急如焚。她的目光落在手机通讯录上,手指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潘志刚的名字上。她深吸一口气,按 下了拨打键。







作者简介



毕鹏程,男,黑龙江省北安市人,吉林农业科技学院2006级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专业校友。中共党员,吉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吉林市龙潭区作家协会会员,白山市诗词学会会员,《青梅》《竹马》杂志创刊团队成员之一。曾在《北安报》《长白山日报》《江城晚报》等媒体发表诗歌、散文百余篇。著有短篇小说《绿水青山永向前》、中篇小说《走过冬天》,2025年5月出版以2024年发生在吉林省临江市的特大洪水为背景的现实题材长篇小说《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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