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赶到了公安局。他跳下车,豆大的雨点瞬间 砸在他身上,他顾不上被大雨淋湿的身体,迅速启动警车。不一会儿,夏玉石带着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大队长陈洪斌和另外两个交警也上了车。
林森开着警车在雨中疾驰,城外的道路多处已被雨水淹没,形成一片片浑浊不堪的水洼。狂风肆虐,吹得警车都不住地摇晃,车窗外的树枝如狂魔般在狂风中肆意舞动。林森全神贯注地紧握着方向盘,每一次车轮碾过积水,都高高&安;有的村民匆忙搬运着粮食和贵重物品往高处去,他们弯腰驼背, 脚步踉跄,脸上雨水与汗水交织在一起;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护在怀中,眼神里充满惊恐,小声地抽泣着;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则奋力加固房屋, 他们扛着沙袋来回奔波,浑身湿透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车内气氛紧张而严肃,夏玉石不停地叮嘱大家:“一定要仔细排查,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隐患点。”
终于,他们抵达了横石村。一下车,夏玉石便雷厉风行地指挥大家展开排查工作。只见眼前的道路有好几处出现了深深的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一般。有的路段路基已经被洪水冲垮,石子和泥土散落一地。
陈洪斌带着两个交警沿着道路细致地巡查,他们每前行几步就驻足停 留,用脚谨慎地试探路基是否有松软的迹象。一旦察觉到有可疑之处,陈洪斌便即刻掏出对讲机,向夏玉石及时汇报。
一位交警手握铁锹,使足力气铲除排水口堆积的树枝、石块和淤泥, 另一位交警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路面,仔细查看是否有裂缝或塌陷的细微痕迹。道路旁的防护栏也有多处被洪水冲倒,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夏玉石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目光如炬地观察着整个路段的水流走 向和周边山体的状况。他的眼神格外犀利,任何一处异常都休想逃过他的眼睛。偶尔,他会放下望远镜,对照着手中的地图,深思熟虑着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应对之策,还不时通过对讲机向大家果断地下达着指示。
林森走过来,满脸担忧地说:“夏县长,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要不您先回车上吧,别淋感冒了。”
夏玉石严肃地说:“不行!我们的任务是排查隐患,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越是这种时候,我身为公安局长越要身先士卒。现在全局的干警都在各处执勤,我怎么能躲在后面?大家都在努力,我更不能退缩。”
整个村庄在经历了暴雨的洗礼后显得摇摇欲坠,远处的山峦又一次被浓厚的雨雾遮蔽,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暗影。不时划过的闪电如锋利的宝剑 劈开黑暗,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八时许,潘志刚在吃过一顿简单的早餐之后,也开车来到了单位。他刚走进办公楼,就听到同事们在走廊里正围绕着天气预报议论纷纷。
今年新招录的公务员李凯,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他着急地 说:“哎呀,江水涨得这么厉害,接下来一个星期又是雨水不断,这可咋整啊!”
党办主任张帆附和着,忧心忡忡地叹气道:“是啊,我看气象台已经发布红色暴雨预警了,大伙都得把自家车停到地势高的地儿,可别出啥岔子。”
年底就要退休的主任科员杜学忠则说道:“唉,这场雨都快赶上1995 年那场大水了,真让人心里头犯嘀咕。”
潘志刚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自己却缄默不语。他深知此次暴雨形势严峻,不敢有丝毫疏忽懈怠。这不仅关乎街道工作的正常运作,更与 辖区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紧密相连。他在心中默默筹划详细的工作方案和 人员分工,即使面临诸多艰难险阻,也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中午时分,雨总算暂时停歇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像厚重的棉被压在头顶,让人感觉有些憋闷。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四周,仿佛能拧出水来。
正在厨房做饭的于贵财妻子见雨停了,便大喊道:“老于头,中午少个菜,你下楼去小赵店里买点猪头肉去!”
于贵财应了一声,便下楼直奔小区对面的熟食店。熟食店老板赵云龙正在店门口和隔壁冻货店老板杜正新全神贯注地下着象棋。只见那棋盘上 双方棋子犬牙交错,局势正处于均势,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赵云龙下棋向来随意,走棋时常常不假思索,凭着直觉就匆匆落子。 而杜正新则截然不同,他全神贯注,每一步都深思熟虑,紧锁着的眉头仿佛承载着他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一心想要赢下这盘棋。
于贵财却一脸不在乎,笑嘻嘻地说:“嘿,小赵啊,别这么大火气嘛, 你看叔这棋走得多精彩,中间有炮,肋道上有车,这匹马下一步无论是卧槽还是挂角,都绝杀无解。”
赵云龙只顾着重新摆棋,说道:“哎呀,那也不能算,我们打着赌呢, 重来重来。”
于贵财提着熟食站在一旁观棋,嘴里喋喋不休,手还不停地比划着: “小赵,你听于叔的,用炮点他下二路,这叫锁喉炮。对对对,就这么走, 一会保准能把他将死。”
赵云龙也想到了这步棋,但是听于贵财把它说了出来,还没有落子便改了招式。杜正新听得不耐烦,脸拉得老长,就像一只鞋拔子,没好气地 吼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能不能闭上嘴,别在这瞎指挥!”
于贵财对杜正新的话充耳不闻,还在那指手画脚。杜正新心里窝着一股火,胸膛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在心里暗暗抱怨着:“这真是个多管闲事的主儿,我好不容易有了思路,全被他搅了!”
这时候,天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赵云龙和杜正新准备把棋收起来。于贵财却不乐意了,挥舞着双手非要他俩下完,还激动地喊道“:别收别收! 这棋精彩着呢,小赵,你看他这边的象飞也飞不动,你把两个炮都运到这边来,瞄他的底象,这叫‘双杯献酒’,绝杀无解,一定要走出来!”
杜正新一向是个较真的性子,被于贵财这么一搅和,更是怒火中烧, 他黑着脸冷哼一声说:“你别光在这里指手画脚,有本事你跟我进屋,咱俩完完整整地杀一盘试试!”
没等于贵财答话,他的手机就响了,他赶紧将电话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妻子急切又恼怒的声音:“于贵财,你这个死鬼!我让你买个猪头肉, 你这都出去多长时间了?八成又是在看下象棋的吧?你是不是打算把我饿死啊?我告诉你,你赶紧给我回来,别在那瞎磨蹭!再这么磨蹭下去,你 就跟象棋过日子去吧!”于贵财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嘴里还嘟囔着: “唉,真是太可惜了,这步好棋没走出来……”
杜正新望着于贵财的背影,气呼呼地将棋子一股脑儿倒进袋子,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老登,总是瞎添乱,好好的一盘棋被他搅和得没法下了!”
雨,时大时小,从中午一直下到傍晚,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鸭绿江 的水位持续上涨,沿江的街道和乡镇都严阵以待。
江边早已码好了层层叠叠的沙袋,犹如一道坚固的防线。赵明涛带着潘志刚和李凯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江边查看。
赵明涛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审视着每一处细节。他先是弯下腰,用 手使劲按压了一下沙袋,嘴里念叨着:“这沙袋可一定得结实,千万不能有丁点儿疏漏。”接着,他又拿起一个救生圈,仔细检查是否有破损,说道: “救生设备那可是关乎人命的,一点儿都马虎不得。”
潘志刚跟在一旁,认真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主任,我和李凯按照您的要求,把所有的防汛装备都准备齐全了,还会同各个社区和村委会安排好了值班表,随时待命。”
赵明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夸赞道: “小潘,小李,你们这工作干得那叫一个细致,而且特别有担当。咱的防汛任务挺艰巨,但是你们没打退堂鼓,给年轻干部做了表率,真是好样的! 这两天把大伙都累得够呛,可咱们不能有一点松懈,必须得把老百姓的生 命财产安全给保住喽!”
潘志刚郑重地回应道:“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坚守岗位,绝不掉链子!”
赵明涛拍了拍潘志刚的肩膀,说道:“好,继续加强巡查,有啥情况赶紧跟我汇报。”
夜晚,黑漆漆的天幕像被墨汁染透了一般,没有一丝星光。狂风呼啸着,如尖锐的哨音划过夜空。
还在乡下忙着视察路况的夏玉石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头问道:“林森,你饿不饿?”
林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雨水混着汗水,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狼狈。他大声回答:“不饿!”
夏玉石又通过对讲机问陈洪斌:“斌子,你们饿吗?”
对讲机那边传来了陈洪斌的声音:“报告夏县长,我们……我们不饿。”
夏玉石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皱了皱眉,说道:“哪能不饿呢,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现在真是饿得前胸都快贴后背上了。一会忙完回县里, 大家都回家换身衣服,我请你们撸串去,好好犒劳犒劳大家。”他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县里,警车在公安局门前停稳,所有人都下了车。
夏玉石对大家说:“你们都回家换衣服去,一会儿就在那边胡同里的大亮烧烤店集合,务必都来。”
陈洪斌连忙摆手推辞“:夏县长,您这一天也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们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今天咱就不聚了吧。”
另外两个交警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夏县长,您为大家操劳太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也回家缓缓。”
林森也有些犹豫地说道:“夏县长,要不……要不今天就先算了吧。 大家都累得不行,您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夏玉石微微皱起眉头,他那坚毅的面庞上尽显疲惫,但眼神中依然透着执着。他挺直了脊背,沉声道:“这段时间大家确实辛苦,又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咱们就简单吃个工作餐,我真的不忍心让你们都饿着。”
陈洪斌看着夏玉石坚决的样子,脸上满是关切,心中更是敬佩。他再次开口道:“夏县长,您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可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更需要好好休息,可千万不能把自己累垮了呀。”
夏玉石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斌子。你们也都辛苦了,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困难,扛过了这场暴雨,今天这个小聚就当是给大家一个小小的奖励,也是为了我们以更好的状态面对接下来的工作。”
另外两个交警也被夏玉石的话所打动,其中一个年轻些的交警说道: “夏县长,我们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可我们真的不想让您再这么劳累了,您就听大家的,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森也再次劝道:“夏县长,大家说得对,您先回去休息,等这洪水过去了我们再聚吧。”
夏玉石看着大家真诚的样子,心中一阵感动。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你们就回去吧,等战胜了这场洪水,咱们再聚。”
毕鹏程,男,黑龙江省北安市人,吉林农业科技学院2006级野生动物与自然保护区管理专业校友。中共党员,吉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吉林市龙潭区作家协会会员,白山市诗词学会会员,《青梅》《竹马》杂志创刊团队成员之一。曾在《北安报》《长白山日报》《江城晚报》等媒体发表诗歌、散文百余篇。著有短篇小说《绿水青山永向前》、中篇小说《走过冬天》,2025年5月出版以2024年发生在吉林省临江市的特大洪水为背景的现实题材长篇小说《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