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在抗美援朝战争爆发的历史背景下,吉林农专(吉林农业科技学院前身之一)这所始建于1907年,承载着东北农业教育火种的学府,迎来了建校史上最艰难的办学时期——桦甸朝阳沟牛棚办学。校长夏伯康的三声叩问划破长空:“能不能吃苦?能不能干到底?怕不怕苦累脏?”这声振屋瓦的诘问,为新中国成立后吉林省第一代农科学子铸就了精神坐标。关钟琳和同学们“不怕”的誓言,开启了吉林省农业教育史上壮阔的“南迁”拓荒之旅。(编者注:因学校搬迁地址桦甸县朝阳沟位于吉林市南部,俗称“南迁”)
牛棚学堂里的抗大战歌
当美军飞机越过中朝边境对安东(今辽宁省丹东市)进行轰炸时,吉林省立农业专门学校的迁徙队伍正踩着1950年的初雪向桦甸朝阳沟进发。没有教室,牛棚被改造成特殊的“抗大式”课堂:土炕做课椅,木板当书桌,40余名学生蜷腿听课;缺乏教材,前辈们便将油印的《农学讲义》逐页传阅批注;为守护实验田,学生们在冰天雪地中轮班值守,用体温焐热测量仪器记录数据。群山环抱的闭塞环境中,师生们“边学习、边生产”,在牛粪味弥漫的“教室”里研读,在荒草丛生的山坳间开辟试验田,用实践诠释着“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尤为震撼的是,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条件下,师生们展现出惊人创造力。他们将运输显微镜的松木箱改造成试剂架,用马车从吉林市运来的200余件玻璃器皿,在牛棚隔间建起农业实验室。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农专的同学们依然秉持“一根筋”的精神,在1951年春完成了《黑土腐殖质分析报告》等大量科研成果,后来成为吉林省盐碱地治理和粮食增产的关键依据。
这段岁月里,抗大精神如暗夜星火,关钟琳至今记得,校长夏伯康在迁徙动员会上那句誓言:“农专的火种,不能灭在战火里,要撒在黑土地中!”
黑土地上的抗大基因
1951年,吉林省政府拨款50亿元(当时货币),在吉林市郊区九站建立新校舍。当年秋季校舍建成后,学校由朝阳沟迁回新落成的校址(即现吉林农业科技学院九站校区),根据国家规定,吉林省立农业专门学校改名为吉林省农业技术学校。“当时,九站农校的房子都是些土房子,是用黄泥和草垒起来的,房顶上搁着草。我们就在小泥草房里上课,房子里还是有两个大炕,跟桦甸朝阳沟的条件差不多。”提到九站农校,老校友关钟琳记忆犹新。临时教室保留的双排大炕设计,延续着朝阳沟“教学做合一”的光荣传统。1952年,学校盖起了两栋楼,一栋是宿舍,另一栋是教室。因建成于1952年,所以叫五二楼(即现在的务本楼和求真楼)。后来入学的新生在这两栋楼里上课、休息,条件有了很大改善。
▲1952年建的宿舍楼
(现九站校区求真楼)
数据显示,1949-1953年间,学校累计为吉林省输送农业技术人才600余人,50多个县区的农业推广站都有毕业生身影,他们带着牛棚实验室里锤炼的技术,在延边水稻改良、白城盐碱地治理等战场勇担使命,屡建新功。
永不褪色的抗大精神
关钟琳1953年毕业分配至吉林省农业厅时,她的同学已遍布白山松水。这批从牛棚走出的学子,将抗大精神化作具体的技术革新——他们用膝盖上的课堂笔记破译土壤密码,用大锅饭菜培养出的集体意识推动合作化运动,更用山坳实验室里的坚守,奠定了吉林省农业人才培养摇篮的根基。
▲当时的
五二教学楼(现九站校区务本楼)
时光荏苒,历经半个多世纪的沧桑巨变,过去青砖黑板泥地操场已化作云端课堂与塑胶跑道;牛棚实验室煤油灯下的植物细胞观察已跃升为数字农业中心尖端仪器赋能的组织培养.....变的是物质条件,不变的是抗大精神在黑土地上的传承。关钟琳和她的校友们用青春书写的奋斗史诗,与抗大学员“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作风一脉相承,与习近平总书记“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嘱托遥相呼应。当吉林农业科技学院务本楼的砖缝里仍可窥见1952年的黄泥时,我们看到的不仅是建筑的沧桑,更是一座精神丰碑的永恒矗立。
参考资料:《妇女口述历史丛书》《吉林省教育志》《吉林农业科技学院院史》等。